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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交半零落——同题征文(骄阳荷飘 原创)

作者:覃建军 来源:原创 发布时间:2011-12-05 23:59:36 点击:1713

知交半零落——“翠竹园”同题征文(骄阳荷飘 原创)

http://qinjianjun6881.blog.163.com/blog/static/527922220115454137918/

或 http://blog.sina.com.cn/s/blog_3e67aa230100rq3q.html

(体裁:小说) 

破晓的树枝上,鸟儿们欢快雀跃,

沐浴着青春的阳光,

叽叽喳喳无不欢畅;

随着清风飘扬的窗帘

一起一落,飞起来的花朵,

隐隐带来一阵阵远处的花香;

我静静地站在窗前,

搜索着昨夜梦中零落的片段,

慢慢溢出的泪,湿润了我的回想;

一个个过去的身影、一张张曾经熟悉的笑脸,

时而模糊如遥远的山花,

时而如蓝天游丝般的散云,描绘命运的乖张

在我脑海里飘荡,飘荡......

 

      云仙和我小学就是同学了,她高我几级,由于我们每学期的成绩和表现都优秀,常常在全校的表扬大会上受到老师的点名表扬,期末结束时一起站在学校的颁奖台上领奖状,一起站成一排,面对着下面一层层或关心或漠然或熟悉或见过面而不知名的同学们仰着的脸,供他们“瞻仰”,因此我和云仙彼此之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云仙长得很白,皮肤是粉里透着红,身材不是农村常见的那种长得廋精精的,而是透着健康的美。上中学时,成绩一直很优秀的云仙,常常在学校大会上得到表扬,我们都是仰视地看着她,偶尔蹭着和她一起玩耍。她有些腼腆,但常常微笑着的她,给我们这些低年级的仰慕者很多鼓励,我也爱对着她笑,慢慢混得很熟悉了,我还和她交流、取经怎么学习,约着一起放周末回家路上做伴,讲讲彼此生活中有趣的事,想不到的是,她也张大着嘴哈哈哈哈哈地大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让我羡慕不已。

       云仙高中毕业时,仅因为2分之差与上大学无缘。由于我们那个穷山沟里的英语教师都是右派分子、黑五类等,他们都按照国家平反的政策回了宜昌或武汉等原籍地去了,中学校里没有了英语教师,云仙就在她读高中毕业学校的推荐下、文教组的请求下留在乡中学里教英语,这对于云仙她们家可是祖宗坟茔里炸了口——出了新鲜事,祖祖辈辈住在高山上的家里出了个拿公家工资的,乐坏了他们一家人。

      云仙家住我们老家的“高荒”——二墩崖,她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排着队在读书,而且读书都很优秀。云仙的父母为了培养他们读书,一直住着茅草和杉树皮盖的房,甚是艰辛。这对性格坚毅的父母把凡是能够变成钱的东西都背下河边小街上去变成了钱,供他们姐弟三读书。

      云仙很珍惜这份工作,边教书边学习,经过她的努力,后来她逐级拿到了中师的文凭和英语大专的文凭,云仙不但书教得好,人缘也不错。云仙教书的时候,我就到县一中去苦读高中,后来上了大学,我们没有了见面的机会。但因为她的出众,我还是能够听得到关于她的事。

        云仙有个高中就要好的男同学,高中毕业后,他们相约牵手——订婚了。他叫华杰,他高中时就个子高,长圆脸,五官很是周正匀称,打的一手好篮球,这小子也很幸运,当年高考刚好达到了上电大的分数。要知道,当时我们那里能够考上大学的已经很稀罕了。他们两订婚的消息比风吹的还快,一个是云仙在中学教书,而且是大家都视为“尖端”的、“根本不认得的”英语,一个是前途无量的大学生,他们的订婚一时成为我们当地的美谈,人们不仅仅羡慕 ,还感叹和恭喜云仙的父母,培养孩子们的艰辛很快就会结束,会有回报,将来可是享福的命。

     云仙和华杰相好的将近三年时间里,每次华杰放寒暑假就到了云仙家,云仙父母把平常舍不得吃的都留着给他们吃,把生蛋的母鸡炖了他们吃,上学的时候把家里准备的喳辣椒、酱豆豉和着切的细细的肉丁一起炒了,让华杰带到学校去,每次华杰看到未来的岳父母晒得黝黑的脸上露出的笑脸,看到他们粗糙的双手给他收拾的东西,看到弟弟妹妹有点不解、羡慕但很乐意为姐夫哥哥收拾那么多好吃的东西的时候,华杰都是感动得泪花花模糊着双眼,恋恋不舍地和云仙一起下山上学去。。。。。。

      三年的生活比溪流里的鱼儿游得还快,幸福的时光夹杂着奋斗收获的喜悦,云仙教书取得了成绩,得到了县一级的表彰,华杰大学毕业前最后半年要实习,他通过一个远房表亲进了县公安局。云仙的弟弟考进了我们县最高学府县一中,妹妹小学快毕业了。

      过端午时,云仙去县城看华杰和弟弟。弟弟的胖圆脸拉的长很多了,云仙看着很是心痛,把带来的钱多数给了弟弟,然后告诉弟弟等妹妹上中学后由她来负担,弟弟你就安心读书,一定要考取大学。

        云仙去华杰的住处,没有人在,问周围单位上的人也不知道。云仙想着他是不是出差了,但怎么没有按照他们约好的暗号留下他的踪迹呢。。。云仙悻悻地上街去转,她想为自己买几件新衣服。

       快晚饭时间了,云仙买了几件很便宜的衣服,兴高采烈地来到华杰的住处,还是锁将军把门。她坐在门前等着他,想象着晚饭吃她带来的好吃的,然后是不是约着出去看场电影呢,想着想着睡着了。。。。。。

    “姑娘,你等人啊?”

        云仙被惊醒时,已经是天黑了。没有等到华杰,云仙去找了她的一个熟人家投宿,第二天清早她就赶回家了,因为她还要上班上课。

        再次见到华杰,是在暑假过“月半”(七夕节)的时候了。华杰没有按照我们老家的习俗把未接进门的媳妇接到他家里去过节,而是把云仙约到她教书的中学去,他们俩单独在学校的小房子里。华杰一路上没有怎么说话,进了云仙的房间也没有说话。云仙本来话就不多。当云仙面对华杰一个人的时候,他高大的身个儿,日渐魁梧的身板给以一种力量的感觉,云仙望着他,等着他开口说点什么。

         华杰沉默的时候,云仙给他搬来了椅子,倒好了洗脸水,泡好了茶。。。。。。望着沉闷郁郁的华杰,云仙心里也一再打着鼓。她想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吧,她耐心地侯着。

     “云仙。”

    “嗯?”云仙听到了他很轻的、略微有点犹豫的一声呼唤

    “云仙!我们退婚吧!”  听得出来带有颤音,但却是真真切切从华杰嘴里冲出来的,带有力量的一句话。

     云仙一步没有站稳,但她后退的身子正好碰到了她房间里的一张课桌,一双手撑在课桌边上站稳了。她没有说一句话。

     华杰从云仙的动作和表情里寻找到了说话的勇气,但还是极力避开云仙的眼神,竹筒倒豆子一样,一边哭一边解释,一把鼻涕一把泪。云仙明白了他要留在县城,局长的女儿看上他了,把他看得很紧,他脱不开身。他不想离开云仙,但没有办法,对不起云仙,还有云仙的父母。。。。。。

       华杰说完了,肩膀还在一抽一抽地哭着。。。。。。云仙慢慢走到华杰的身边,拉了拉他的衣服暗示他抬起头。华杰抬头望着云仙,等着云仙暴风雨一样的巴掌,等着云仙翻江倒海一样的责骂。

     但是,云仙盯着华杰的脸看了一会,坚定地告诉他:

      “这有什么值得好哭的?你走吧。”

        从此,云仙的命运来了个180度的逆转大改变。以前暗恋云仙的小伙子们都找着各种借口到她这里来玩,有在供销社站柜台的,有在粮油站开车的,还有乡政府招干的临时工,有在乡下教学点教书的......这些事儿是我大学期间听到的。我真替云仙捏一把汗,我希望她能够挺过去,找到一个真心爱她的人。

       我大学毕业后参加工作回到了我的母校——CH中学,我是当时唯一正规高校毕业的英语专业的教师 ,所以担任了教研组长。第一次组织开会是学习和宣传中学英语教学的新方法和新思路,云仙来了,还有好几个高中毕业没有考上大学的民办英语教师。云仙穿得很漂亮,衣服看起来很时尚也很高档,但是孕妇服。我们例行公事开会,讨论时她没有发言,那几个民办老师提了很多困惑和困难。

       我转折知道云仙和我初三的一个同班男同学结婚了。他丈夫当时是留级和我初三才同班的,他没有考上高中,后来通过他在财政当所长的父亲进了财政所。应该说他们是幸福的。

       天有不测风云,云仙丈夫后来因为给一商家贷款,收取了人家的一台电视机,没有按期限追回还款时,反而查到他有受贿之过,数罪并罚被财政局辞职。云仙商量公公把家里的钱拿出来、找亲戚筹够贷款先还完款再去说情,由于贷款数额大,加上姑妹子从中作梗,婆子妈管钱很紧,公公以前得罪过局领导,全家人也只好眼见着云仙丈夫失去了工作。

      女儿的出生没有带来福音,公公婆婆指桑骂槐说她不争气,断了他们家的香火,对他们母女也不怎么热情。丈夫在中学帮着照看他们母女半年多,后来觉得实在没有脸面面对那么多的老师和学生、家长,他悄悄出去打工了。云仙常常一个人带着孩子,还要上课,很是艰难。

       后来中学调整,集中管理,我们到了一个学校里,他们母女两爱到我房间里来坐一坐。我们慢慢找回了少年时就建立的情谊,我了解到她过得很艰苦,弟弟由于贪玩,没有考上大学,她筹钱让他进了教师进修学院的大专财会班,妹妹跟着她读完初中考进了县一中,父母身体累垮了,都是一身的病。更令人伤心的是,云仙的丈夫在外打工,几乎没有回来过钱,云仙还不能告诉别人,担心会有更多的人瞧不起他们。云仙是一个内心坚强的人,她一个人供着弟弟读大学,供着妹妹读高中,供着自己的孩子,还要照顾自己的父母。。。。。。

      后来,云仙的弟弟在县税务局有了工作,妹妹考上了师专英语专业。我调离中学出来的那一年,她妹妹也大学毕业当上了中学英语教师。如果我还在老家的话,云仙肯定会把我叫上和她妹妹一起吃一餐饭的。云仙在最困难的时候,我曾为她评职称帮她整理过材料,我给她女儿钩织毛线帽子,给他女儿设计漂亮的毛线衣,我们在一起,彼此非常信任。云仙在我这里得到过一些鼓励和宽解的劝说。。。。。。

       第二年的暑假,云仙到她妹妹所在的中学去玩,顺便接她妹妹和准妹夫一起回家过“月半”,和父母团聚。我们当地有个习俗,说是“年小月半大,长工也要歇哈架”,意思是说过除夕大年都没有过七夕的“月半”那么隆重。我理解的是,除夕是自己夫家一家人的团聚,而“月半”是把出嫁的姑娘一家都接回去过的节日,做父母的把这个节日看的比过大年还重要,是因为一年里这个时候可以和姑娘、女婿、外孙儿、外孙女聚在一起,享受难得的天伦之乐。

     “月半”那天,下了几天的雨也不见小很多,云仙带着7岁的女儿和妹妹一起坐着准妹夫开的他所在单位的吉普车回娘家去。开到二岔口的时候,前面塌方了。他们看了看,清理了几块路基上的石头后还可以过车,就开着车慢慢从堆积的土方上开过去,哪知山上滚下来几个大石头正好打在了他们的车上,连车带人打下了高高的坡坎,滚到了山洪暴发的河流里。。。。。。

       寻到云仙的时候,她躺在下游距离出事地点不到一里路程的河边,身上的衣服好好的,就是头上有个洞,一只手臂还紧紧抱着女儿,他丈夫给她装殓的时候怎么也掰不开她的手臂。他丈夫跪在床前,给他磕了三个响头,连说了几声“对不起,你不要恨我啊”,再掰她手臂时,云仙放开了女儿,把她交给了她的爸爸。

        听到云仙他们姐妹母女遇难的消息,我难过了很久。十五年多过去了,云仙的女儿要是在的话,也该上大学了,也该出落的如花儿一样鲜艳,如花儿一样美丽......

     

透过淡薄的午后阳光

敲击键盘的双手,时时因为怀念

失去了方向

温软的阳光中,探出几分通透的凉

把心中安静的花朵,遥想

洒落的阳光

斑驳摇曳,我再也娴静不下来

弯下腰去,拾起午后阳光洗礼过的山花儿

把零落的故事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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